【小说说】断点

因为六年前的一场意外，叶小雨右手的手掌做了部分植皮手术，创面愈合得很快，但掌纹乱了。回到学校的时候韩妮抓着她的手惊叫：天啊！小雨，你的爱情线断了一截哎！怎么办怎么办？

叶小雨无奈地笑笑，韩妮就喜欢大惊小怪的，手上那几条单薄的线难道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

那时候她们只有十四五岁的光景，青草发芽的年纪，无关乎爱情。

为了失恋肝肠寸断

一边给塑料模特穿衣服一边忍受着身旁这位摩登女郎泪眼婆娑的诉苦。叶小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生气，如果不是她身上飘来的阵阵香气，自己甚至可以忘记她的存在。

“叶小姐，我知道肖远是先和你在一起的，但是感情里先来后到不是时间前后的问题……”

她跟着叶小雨走动、蹲下、起来，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说到叶小雨耳朵里去。

“叶小姐，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无耻、很下贱，可是我没办法，请你放了肖远吧，你没有那么爱他，而我不能没有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终究不是犀利的女子，叶小雨对人一向温和，哪怕是“情敌”。面前的女郎浓重的眼线哭得一团漆黑，衬着苍白的脸，看上去像生了病的熊猫。

出于对国宝的怜悯，小雨最终做了让步。

“把这个还给肖远。”她摘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放在女郎手中，宣布这段恋情就此告终。“情敌”带着胜利的微笑趾高气昂地离开，叶小雨望着她的背影苦笑。原来割舍一段感情，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困难。

晚餐的时候叶小雨像提起某个明星的八卦新闻一样平静地跟韩妮说她和肖远分手了。

韩妮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为什么？”眼如铜铃。

“因为有个女孩说她没有肖远活不下去，哭得很可怜。”叶小雨依旧平静。在韩妮眼中这是极不正常的表现，她无论喜不喜欢这个人，在分手的时候都会大哭一场然后拉着小雨到KTV吼一晚上才肯平息。像小雨这样被别人挖了墙角把男朋友拱手相让还平静得跟事不关己似的，韩妮不能理解，她摸摸小雨的额头，确定这个姑娘一定是受刺激了。于是她拽着小雨到了“钱柜”，她们常来的小包正好空着。“小雨，你必须发泄一下，压抑着会得忧郁症的！”韩妮说得很认真，让小雨哭笑不得。

“其实你没那么爱他，不需要那么想他。”韩妮自顾自唱得开心，也是唱给小雨听的吧。小雨想，或许自己真的没那么爱他，可为什么现在会感觉，感觉心里闷闷的？

那天两个人喝了两打喜力，吐了半箱秽物。这一页就这样翻过去了吧，没想到这段维系了将近两年的恋情竟以这种单方面宣布停战的形式终结，吐过了，也算是为了失恋肝肠寸断了一次吧。

到底还是不够坚强

可往往想过去的事情总没那么容易过去。

第二天宿醉的头痛还没消，但课不能不去上，今天法国的考察团会在学校作演讲，学服装设计的法国当然是首选，虽然没有太多地考虑过出国的事情，但小雨还是希望有机会听到顶尖服装设计师讲课，所以还是挣扎起来去了学校。

去了学校，却还是没听到演讲。

半路没杀出程咬金，却杀出了肖远。

他身上的酒气比叶小雨还要浓烈，语气却很冷淡。“为什么分手？”这句话让小雨觉得很刺耳，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她来找我了，她说离不开你。”心里的不平衡并没有参杂在话语里，既然没关系了，就没必要撕破脸皮了。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这种想法有点赌气的成分，小雨却没察觉。

可她看出肖远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拳头攥得咯吱直响。“那你呢？有没有我无所谓？”

明明有些心痛的，却扯动了嘴角一丝冷笑。“你认为你是谁？你不是地心引力，不是每个人都要被你束缚的。”话到嘴边，变得如此冷漠，小雨有些惊讶，怎么自己会变得这样尖利？她确定这些话刺痛了肖远，她看到他的眼神一下子颓了下去，他大概也没想到水一样随弯就弯的叶小雨会变得如此尖锐刻薄。

没有再多的争执，原本就是莫名的分手，用这样莫名的方式。

在原地站了一会，已经没有了上课的心思。韩妮一定还在家里睡猪头觉，昨晚她比自己玩得还疯，仿佛是她失恋了，大声地唱一些苦情歌，放肆地跳舞，搂着小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些含含糊糊的话。韩妮喜欢用外泄的形式释放心里的不愉快，而叶小雨不是那样明朗的女孩，她只是用酒精让自己困一点，更困一点，可以快速地入睡，这样就看不到左手中指的指环印记，记不得下午那张哭花了妆容的脸和扭动着骄傲的腰身，想不起两年来和肖远在一起的种种……这种时候，酒是好东西。

现在要去哪呢？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获得了单身的自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游乐场！或许过山车是最可以纵容尽情的地方。买了票，上了车，叶小雨才发现前前后后坐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只有自己旁边座位空着，无奈，单身的人就要洒脱地面对孤苦伶仃。闭上眼睛感受急上急下的过程，只需要尖叫，其他的都不应景。

“这里可以坐吗？”开车前一秒一个男孩指着叶小雨旁边的空位问到。

小雨点点头，继续闭眼。

在车从最高点俯冲的那一刻，小雨突然被一股气流冲得呼吸困难，最应该尖叫的时候，喉咙却塞着棉花一样梗咽，到了地面那种感觉才过去。

老天真不公平，连发泄的权利都不给自己。

“一个人吗？一起玩吧！”小雨抬头，看见刚才坐在旁边的男孩，耳朵上并排三个耳洞，闪亮的耳钉和闪亮的腰带，非主流的孩子。

摇摇头，走开。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非主流却追上来，“一起玩吧！刚才你坐过山车的时候居然没有尖叫，跟你玩一定很有意思，再说游乐场就是人多才好玩嘛。”

时间还早，有人一起不会像一个人这么突兀，“好吧，玩什么？”

“海盗船！”非主流指过去，笑得像山花一样烂漫。

坐在船头，在船荡起的时候那股堵塞的感觉又来了，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次似乎更加剧烈，口中有股咸腥的味道，下了船还没消散。

叶小雨蹲在地上，拼命捶打着胸口，把非主流吓得不知所措，情急中只能抱住发抖的小雨，帮她敲打后背，是突发的感动还是积蓄已久的委屈，让眼泪就这样涌了出来，溃堤的洪水一样，肆虐在一个陌生男孩的肩头。

到底还是不够坚强，一个怀抱就能瓦解所有的防线，让脆弱暴露无遗。

心被谁上了锁，再也无法打开

从游乐场回到家，被韩妮从上到下大量了一番继而咂舌道：“小雨，焕发第二春了！小帅哥的力量就是不一样！”

“什么第二春？说得跟寡妇再嫁似的！小帅哥？你说那小孩啊？你喜欢介绍给你啊。”接过韩妮递过来的橙汁，小雨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别折磨遥控器了，”韩妮过来坐在旁边，贴满黄瓜片的脸凑近小雨：“从实招来，从哪儿骗来的小帅哥？”这妮子，还像小时候一样见不得一点长得还算像样的男生。

听完小雨游乐场的“艳遇”经历，韩妮眯起眼睛看着她，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就这么简单？”

小雨白了她一眼，“人家路聪还是个孩子，你别总思想那么复杂。”然后起身去洗澡。

水打在身上的时候叶小雨终于有了一种归属感，她现在需要被温暖柔软的东西包围着，就像刚才路聪的怀抱。想到这里她掐了自己一下，警告自己不可以对那样一个小破孩动什么鬼心思。只是路人，以后再不会联系了吧，临走时他塞给自己的联系方式，不知道随手放在什么地方了。

韩妮的声音冲破门、冲破水声传来：“我约了路聪晚上一起吃饭，洗完了快点出来哦！”怎么总被无谓的事情缠绕着呢？这个路过的男孩，生生地又被韩妮扯上了关系。看着韩妮打扮得亮丽青春地站在自己面前，叶小雨徒然觉得自己老了，不再有什么热情，没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机械地往脸上涂爽肤水，和韩妮说晚餐她不参加。

“这怎么行！我是用你的名义约的他，你不去成什么了？就算帮帮我嘛，小雨你最好了，去嘛去嘛……”拗不过韩妮的软磨硬泡，还是被拉去了，只不过韩妮精心装扮花枝招展，而小雨素颜朝天邋里邋遢。

路聪早就等候在餐厅，见她们过来兴奋地站起来冲她们挥手，然后帮她们挪了椅子，又递过来两份菜单，一切做得绅士有加。叶小雨本来就没什么吃饭的情绪，所以只点了份罗宋汤和沙拉，没点主食。韩妮在路聪点好后对服务生说要一份和这位先生一样的，然后秋波流转地看了路聪一眼。路聪一定被电到了，小雨看到他的脸红了一阵，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一餐饭吃得都跟正常人似的，韩妮在不太熟悉的男士面前总会变得异样的博学，什么话题都能聊得上，叶小雨低头对付着碟中的沙拉，思考着最后一块菠萝怎么总是叉不起来。路聪和韩妮似乎聊得很来劲，天文地理的，时不时问小雨你觉得呢？小雨还没缓过神，只含糊地嗯一声。席面上一派平和景象，三个人却各怀心事。

韩妮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聪长长地吐了口气，“呼……怪不得人们常说一个女孩等于500只鸭子呢，小雨，你朋友真健谈。”叶小雨仍旧没抬头：“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绅士的表现，何况这还坐着另外的500只。”

路聪被逗乐了：“哈哈，你可不一样。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安静得像博物馆里的雕像。小雨，你有心事。”说道心事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叶小雨没有理会，她不想被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

“小雨，我想我喜欢你。”路聪猝不及防的表白，让小雨不得不停止对菠萝的研究，转而睁大眼睛审视对面的男生，“你们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开这种玩笑吗？”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一脸的严肃，着实让小雨慌乱的一阵。

然而理智回来得很快。叶小雨同样认真地拒绝了路聪，“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然后拿起包离开了。

走出餐厅小雨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刚才的一幕像是电影，而她就是落荒而逃的灰姑娘。她感觉心仿佛被谁上了锁，再也无法打开。

知道会被追问，于是叶小雨平静地对气鼓鼓的韩妮说，路聪是肖远的表弟。

晚上收到路聪的短信：我想替肖远赎罪。

小雨回道：没那么严重，我们已经不爱了。

等到风景都看透，谁陪我看细水长流

一整个暑假都窝在家里画毕业设计图，朝九晚五比上班族还准时，手机停机了，宽带到期了，与外界失联的地方就是桃花源。韩妮也很准时，只是朝五晚九。有了时差，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像是住在两个半球的人，一个看太阳的时候另一个在睡梦中等待月亮。

临睡前看到韩妮又像蝴蝶一样地飘出去了，最近不知道又被谁摄了魂去，这丫头开始喜欢穿彩色的纱衣，翩翩的阔袖，翩翩的衣摆，像极了以前的叶小雨。不知道谁能让她安定下来，那些过路的驿站，谁能成为她最后的归宿？

躺在床上看自己的右手，中断的感情线有一厘米的长度，叶小雨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公分相当于多少年，韩妮每天钻研星座手相的劲头似乎也传染给了自己。六年前的那场意外的肇事者是一辆面包车，小雨尽量不去回忆那血腥的一幕，所以渐渐地只记得当时有人把她从车窗拽出翻倒的巴士送到医院，这个人就是肖远。后来叶小雨就成为肖远乐队的“见习经纪人”，帮那群家伙洗衣服、买早点的“经纪人”。肖远上大学之后以前的band解散了，不久之后又组了新团，小雨知道这些男生，组团无非是想多吸引点漂亮女孩的眼球，那时候她在水深火热的高三，无暇顾及肖远的乐队。等到和韩妮一起不争气地考到那所本市的大学的时候，肖远已经在学校小有名气，他一脸坏笑地看着小雨，丫头，又成我师妹了！哈哈，即日起恢复你乐队经纪人的职务，欢迎重操旧业！于是又当了将近两年的苦工，不一样的是这两年间她还兼任了团长肖远的女朋友。本以为一切就会这样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毕业、找工作、结婚，和这个当年救过她一命的“见义勇为少年”纠缠一辈子。可这条人生轨迹几个月前被那样一个不速女子彻底扭转了。

叶小雨突然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轻易地退出了？她甚至没弄清楚肖远和那个女人之间发生过什么？进展到什么程度？几滴眼泪就软化了自己的心，莫名其妙。回想起那天肖远离去的背影，是不是带着一点落寞的味道？想着想着，渐渐入睡……

叶小雨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韩妮推门进来，跟自己说话，却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然后在桌子上放了样东西，转身出去了。

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昨晚的不是梦，因为桌子上端端地放着一封信，韩妮留下的。

……

一个从未想到过的结果。

韩妮的房间人去楼空了，铺洒下来的阳光让屋子显得更加空荡，叶小雨看见阳光中漂浮的微尘，觉得自己比它们更渺小更茫然更可悲，绕了一大圈，好朋友绕进了前任男朋友的怀抱，她又一次失去了追究的勇气。不是没有那么一瞬间是冲动的，但仅仅是一瞬间，还没成行就失掉了所有的力气，她有什么资格去问呢？她现在是肖远的什么人？叶小雨感到这次真的彻头彻尾地失败了，败了立场、败了自尊，坍塌了最后的一道防线。

叶小雨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不拉开窗帘也不开灯，她不需要任何光亮，她想最好能变成一棵植物，这样或许就可以单纯地为阳光、水和空气活着，除了成长再不用思考更多的问题；或是作一条鱼，只维持7秒的记忆，可以那样轻易地忘记相处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可以整夜的不合眼，不会傻傻地等到比赛结束了才被告知你根本没有报名参赛……叶小雨纵容自己不吃不喝，不是折磨自己而是根本不想，却在强迫着自己思考，不停地思考是阻止回忆的最好的办法。

然而回忆还是在思考间歇的时候铺天盖地地袭来。叶小雨、肖远、韩妮，曾经是恋人、兄妹和朋友，现在却是陌路，被捉弄的感觉，是肖远和韩妮捉弄了叶小雨，还是命运在冥冥中作怪。叶小雨再一次看着自己右手那条断开的掌纹，像是咧开的嘴，吐出轻蔑的嘲笑。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和肖远分手的时候韩妮会那么难过，为什么后来的韩妮会穿上彩色的纱衣，为什么朋友之间越来越疏远……明白了许多，却都晚了。叶小雨也最终肯定了韩妮对肖远是至深的爱，比那个惺惺作态的女郎真挚了许多，而始终回避着另一个事实，其实自己真的有那么爱肖远。

最后还是选择原谅和成全，韩妮一直爱得那么隐忍，她也是尽量避免伤害自己的吧，还是宽容在作祟，和上一次一样，叶小雨抽身离去，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反正没人看得到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心痛是自己的事情，只要在别人看来这个结局是好的，就好。

开通了手机和宽带，叶小雨又完好无损地回归了人群，她决定做个随遇而安的人，不再有任何期待，不再为任何事情劳神，她的个人说明改成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用多少落空的希望换来的洒脱啊，当她终于把风景看透，谁会陪她看细水长流？

幸福本来的颜色，是怎样的？

毕业前的那段时间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忙着修改毕业设计、忙着找工作、忙着和同学留念、忙着和恋人分手，而叶小雨却过得异常安静，毕业设计很快通过了审核，出国留学的手续办得很顺利，还是决定到巴黎去看看，虽然以后的日子会艰难些，但起码是充实的，这个学校没什么值得留念的朋友和即将分道扬镳的恋人。叶小雨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的世界简单得只剩下韩妮和肖远，还有那个曾经想要让她依靠的路聪，当这些人都渐行渐远的时候，她就成了孤家寡人。毕业晚会小雨没有参加，狂欢不过是很多人在一起逃避孤单，还不如一个人去歌颂即将开始的崭新的生活，纠结在一起的崎岖和坦途。

知道会再见面，却没想到这么快。

叶小雨走进“钱柜”的时候，看到了韩妮，毕业前听说她进了一家贸易公司做公关，现在的她正游离于两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之间，笑颜如花地应酬着客户，应付着生活。看到叶小雨的时候她显然愣了一下，然而她是个尽职的公关，只短暂的停顿，又迎合上客人递过来的酒杯。

叶小雨要了常来的那间小包，点了果盘放着音乐独自在黯然的空间里祭奠逝去的青春。良久收到韩妮的短信，大概是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的吧。叶小雨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可以处变不惊。短信上说她和他分开了，确实地说是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那时候韩妮太主动而肖远太寂寞。“小雨，肖远还是忘不了你。”这句话现在看起来多么可笑，虽然叶小雨是相信的，但却不愿意再被这段潦草收场的感情牵绊。

断开的感情线，总有一个人要做断点。

都放开了不是吗？从此以后各奔东西，叶小雨、韩妮、肖远，三个名字被提起时，再与任何感情上的东西无关。

去机场的路上老爸的车里放着经广台的广播，听到肖远名字的时候叶小雨打了个寒战，继而她听到了当年乐团的一首歌，现在它是新人肖远最新个人专辑的首播主打，歌词是她送给肖远的，作词的冒号后面跟着小雨的名字。

夜空中的月色会不会太冷落 

你的声音 这样温柔地传递给我 

清晰的记忆 模糊的画面 

唱着什么歌 

黄昏下的琴弦会不会太寂寞 

你的双手 这样轻易地放开了我 

短暂的美好 不断的挫折 

磨灭了太多 

哭着 笑着 来回寻觅着 

是这样么 为什么 我总是茫然无措 

你呢 爱呢 都失去了 

幸福本来的颜色 是怎样的 

……

突然有了离别的悲伤，眼泪就这样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