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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群信樂團吉他手立群台大學者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07 10:04:20 / 个人分类：報章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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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d2OS,lL(Tt;o[(b0［以下內容轉載自【相對論之有你同行】一書，2004年台灣發行］

當觀眾看「信樂團」俊美吉他手Chris（孫志群）在電視上甩頭撥弦；再轉另個頻道，聽新興電視名嘴、台大農經系副教授孫立群，數落電信費率時，大概很少人知道，名字只差一個字、領域路數卻差很多的兩人，是差了十一歲的親兄弟；他們的父親是向來溫文自持的前國防部長、前台大校長孫震。

長成和爸爸完全不同的樣子，兄弟倆都說，爸爸孫震成就太高，他們很難企及；兩人從小一路鬧事、打架、留級、重考，還曾在父母面前抄起螺絲起子、木樁，兄弟對幹，場景就在台大校長宿舍。

「孫家祖上都是書香門第，差點就要毀在我們手裡」，哥哥孫立群說，「我們從來不是乖小孩」，他們感謝父母的包容，容忍他們犯錯，放手讓他們追求自己要的天地。

「我想在音樂上，達到跟我爸一樣的成就。」這是Chris的心願，曾經因父親盛名備受壓力的小男孩，在音樂中找到自信；「要找哪個孫教授？老的還是帥的？」哥哥孫立群，反過頭來幽了老爸一默。

年齡代溝

小跟屁蟲，名字立群取的
哥哥超嚴，同伴來玩都怕
以下是這對兄弟的相對論。
問：聽說你們差十一歲？弟弟的名字還是哥哥取的？
孫立群（以下簡稱「兄」）：對，差了十一歲，我們家代溝比別人多一個：父子之間，還有兄弟之間。國小五年級，我媽問我，生一個弟弟或妹妹給你，好不好？我說：不好！他出生那天，我爸牽著我去醫院，問我弟弟取什麼名字好呢，我說叫志群，爸爸覺得不錯，兩人合起來是「立志」，就決定了。

小時候我多討厭他啊，小跟屁蟲，我急著出去玩，我媽就要我餵弟弟吃點心，我拚命餵，他吃一小口，我吃兩大口，點心大半都是我吃掉了。（弟：難怪我比主唱阿信還矮半個頭！）

孫志群（以下簡稱「弟」）：小時候，我們住舟山路，（兄：那條路住了一百多個博士，都是台大教授），小朋友要來我家玩，會問：你爸在不在？你哥在不在？一見到我哥，自動排一排，喊「孫哥哥好」。因為他們看過我哥罵我的狠勁。他回家看我在玩，就問：「練完琴沒有？沒有，回家練！」

音樂同好

哥拉小提琴，自知不是料
弟執著吉他，可不吃不睡

問：你們都拉小提琴？
弟：我哥小提琴拉得很好，我小學四年級以後，小提琴是他教的，因為他嫌我以前的老師對我太仁慈！直到我改學吉他，才感謝我哥的嚴厲。
兄：小提琴是我自己想學的，七歲開始學，一直到大學，有時一天都練十二小時。很猛吧？但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當音樂家的料，因為受了一些刺激，其中之一是簡文彬（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音樂總監），那時我念東吳，參加世紀交響樂團，簡文彬大概國中或念藝專吧，練團時他站我後面，練一練，他用琴弓拍拍我的肩膀：「你這個音不準。」
於是，我的音樂夢就碎了。他比我年紀小，卻比我有天分得多，讓我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哈哈。簡文彬一直不知道他對我人生的影響。
弟：哥哥超嚴厲，我一次沒練好，這個禮拜都別想出去玩。後來他去當兵，我國中，開始丟開古典音樂，聽搖滾，我跟我媽說，我要學打鼓。
兄：結果，我媽找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我媽以前是台視演員，藝名叫孫莉，跟周遊同一批。照片裡她站在樂隊前面唱歌。她說，你看，鼓手都站在後面，不如吉他手站在最前面露臉。
弟：我第一把吉他很便宜，後來上中正預校，爸送我一把兩萬元的好吉他，因為他看我整天都在房間裡練，覺得我這次是認真的了。
兄：吉他是「小朋友」（指弟弟）最執著的一件事，他可以練一整天，不睡覺。
弟：我會罰我自己，這一段彈不出，不准吃飯、不准睡覺。那時不懂練琴要暖身，姿勢又不對，練到運動傷害，你們聽（弓起左肩，果真有?啦?啦聲），還有這裡（右手腕也??作響）。長時間彎腰低Y，有次背痛整夜，完全不能睡。

問：爸爸是學者、官員，對你們要求很高？
兄：沒有，爸爸只管國家大事，家裡小事都媽媽管。當我們爸媽不容易，我們不是乖小孩，一路打架鬧事。出了事，都是媽到學校去道歉。有次我弟又出事，我媽一到光仁訓導處，一位老師大老遠就喊：「孫太太，妳好久沒來了！」我媽覺得丟臉死了，以後我弟的事就叫我出面。（弟：我哥還打過教官！）不是啦，那是光仁宿舍規定自習不能穿拖鞋，有次我穿了涼鞋，把後跟鞋跟踩在腳下，被教官沒收；我不服氣，第二天就穿個「叔力把」（拖鞋），後跟綁上紅色尼龍繩──好啊，你說涼鞋就是要有鞋帶，那我這樣算不算？反正，後來被退宿。
弟：我也被退宿過。本來去住宿舍，就是要逃離我哥，他太兇了。在宿舍就是鬧事，我把香菸點了，夾在同學的腳趾頭；不然就是把同學的鬧鐘全部調到半夜兩點，叫他們起床念書。就這些。

越打越親

台大校長宿舍前兄弟幹架
螺絲起子對大木棒沒輸贏
問：你們從小感情就這麼好？
兄：以前我們不親，年齡差太多。大學生要跟小學生聊什麼啊？直到我九三年從美國留學回來，我卅二歲，他廿一歲了，我們開始可以交談。他加入樂團，合約、法律、做人，我們都談；經紀人搞不定他，也會來找我。
弟：以前他很兇，小時候有次吵架，我拿ＤＤＴ噴他的小提琴，哇，他火得眼睛都冒血絲了，我只好離家出走。以前和哥打架，個頭差太多，沒有贏過，（兄：我勝之不武。）他是跆拳道一級，來個過肩摔，我手被反折，頭還被他腳踩在地上，我哭了，可是心裡還想：「哇，武功高強！」兄：我們最後一次打架，是一九八七年。我留學中回來度假，他跟我爸媽吵著要買摩托車。我覺得他對爸媽很不禮貌……
弟：你打我一耳光，我被打得躺在地上。我火了，起來就拚命了。
兄：那時他國三，變高變壯了，我覺得有挑釁感，也爆發，幹上了，當我爸媽的面。
弟：我哥就說，要打到外面打，他轉身就走。我抄了一把螺絲起子……
兄：我爸就喊：「立群小心，他拿了螺絲起子。」他通風報信，怕我們真出人命。想起來，爸媽當時很傷心的。
那時住台大校長宿舍，日式房子大門有長門栓，我抓了當武器，喊他：「過來！」大木棒對小起子，哪有什麼輸贏？
那天晚上，我找我弟偷抽菸，（弟：他叫我打架別打人的臉。）要他別氣上來就動手，免得做了後悔的事。從此，我們再也沒打過架。

念書之外

佩服弟的堅持，我做不到
希望音樂專業，和爸齊名
問：你軍校退學，爸爸沒說什麼？後來怎麼去學音樂的？
弟：他只說：「我想你也差不多要來跟我講了。」他以為我一個星期就會放棄，沒想到還撐了兩年。他為我賠了十七萬四千元。去找爸談之前，我還擬了人生計畫書：退學之後，到卅歲之前要做什麼。本來想一退伍就出國念音樂，但我爸不准。
兄：我也不同意。他英文過不了我爸那關，爸要他先在台灣念好英文，也是讓他有個緩衝，想想自己要的是什麼。
但我很佩服我弟對音樂的執著，他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是這個家庭不熟悉的，他一直堅持，這過程很久，這是我做不到的。
弟：為音樂受的侮辱，太多了。親戚一聽我在做音樂，臉上表情就是：這能當飯吃？嘴裡會說，你來我公司上班嘛。當初要退學去做音樂，中正預校一位老師就說，「十年後你會在公館地下道要飯！搖滾樂，沒出息。」
就衝著這句話，我要闖出成績來。在這個家，我念書不行，要找另一個領域奮鬥。我希望，在我的音樂專業上，能和我爸齊名！

問：哥哥電視名嘴，弟弟參加樂團，兩人誰曝光率高？
弟：他多。我多崇拜我哥，一看到他W節目，我趕快發簡訊叫朋友看。
兄：因為我都在電視上講笑話！每次信樂團有演唱會，媽媽到處奔相走告，早上和一群太太到西門町餐廳占位子，可以居高臨下，看信樂團戶外演唱，幫我老弟拍照。
我到ＫＴＶ，必點信樂團的「一了百了」，降四個key唱阿信的歌，因為這首歌的ＭＶ我弟的鏡頭超多。
弟：我爸希望我開音樂教室教音樂，我更希望可以出張吉他的 solo專輯；我想寫一首曲子，可以跟我哥合奏，當然希望這張專輯大賣，那時台灣音樂市場也該成熟了吧。

Chris偶像老爸排老哥後頭

看到記者的相機，挑染一頭時髦髮型的孫立群，趕緊拿出一八八三年的百歲小提琴，隨手拉了曲「泰依絲綺想曲」，自顧自很陶醉，表情像Ｔ恤上的胖巴哈。他的職業是大學教授，造型倒比當紅「信樂團」的吉他手老弟Chris（孫志群），更像是搞音樂的。

「我多崇拜我哥啊。」拍過偶像劇的Chris，毫不保留對兄長的欣賞，甚至，「爸爸是我第二崇拜的」。當過國防部長、經建會主委、台大校長的父親孫震，在弟弟心中，得排在老哥之後。

原因大概是，一路走來並不循規蹈矩的兄弟，面對成長，有類似的困局和心境，打架、補習、重考，不那麼「模範」的老哥，比有地位、有名望的父親，更能貼近小男孩的壓力心情，而且老哥會教他：被人圍毆時，「要揪住一個，死命打，才能脫身」。

談起年少輕狂、談對父親的敬與畏、談兄弟間的暴力幹架，像是講起頑童歷險記；當年心痛、落淚的回憶，講來都像笑料，在笑談間明白：「呀，都過去了。」

Chris說自己運氣不好，幼稚園就碰上變態老師，規定午睡不能趴，得單手撐額；不聽話的Chris被綁在椅子上，還把椅子放倒，一小時放去上廁所一次，老師還打電話請孫媽媽來看。

果然，就這樣開啟了轉學序曲，從小到大念過的學校，比常人多一倍。
驍勇善戰的哥哥從國中到高中，打人無數；當兵時，爸爸朋友的孩子在同一單位，老爸緊張地問他：「你沒打過人家吧？」後來赴美念博士，有陣子不順利，是爸爸勸他，念不下就回來吧。在政論節目罵人，是爸爸要他寬厚些。

儘管這對兄弟不是書香門第乖小孩的模樣，但父母給了極大的空間，「放手」不是容易的功課。寬容孩子的犯錯，跟他們講道理，在他們後悔的時候，提供所有支持，讓他們再來一次。

總之，故事最後的結局是：孫家的兩隻黑羊，終究找到了自己的青草地，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並且感謝帶領他們的牧羊人。

爸不打不罵我們就很怕了

問：你們心目中，爸爸孫震是怎樣的人？
兄：爸爸就是很嚴肅，不苟言笑，他的一號表情就是沒有表情。他是不罵人的酖酖不用罵，我們就很怕了。有一次我的某個女朋友問我，怎麼你爸一進來，你馬上就立正站好？
我爸對你有意見，是找你來講道理，還引經據典，「哪，孔子怎麼怎麼說的，這你懂吧？」我國文程度很爛，常不知道他講的是哪句古文，只能裝懂。
弟：我爸從沒打過我。我功課不好，看我爸好優秀，那時是經建會副主委，後來當台大校長，我功課那麼爛，我會自卑啊，但我爸從不為功課責備我。
我爸告訴我，書念不好，沒關係，有一技之長就好。他在書上寫，社會要均衡發展，每個人有不同角色，不是逼每個人都念書、上台大。
當他的兒子不容易，我大部分打架都跟我爸有關。國中校車上，同學笑我：「台大校長連自己兒子都不會教，功課這麼爛。」我抓了就搥。
念中正預校，校長知道我爸是台大校長，還特別打電話給我爸，說我功課不好，要扣我暑假，整個假期我只回家兩三天。因為我爸，我被特別「關照」。
有個同學在宿舍挑釁：「別以為你爸是台大校長，你就囂張。」我一拳就過去，打斷他四顆門牙。我媽賠了兩萬元，我記了一個大過。
還有個預官要退伍了，拉住我說：「我沒考上台大，脫台大校長兒子的褲子，拍照留念也好。」一把拉下我褲子照相。我哭了。但那天我沒告訴別人。

直到有天我發現，我受不了這些壓力，跟我爸吵，他也哭了。但是他也無奈，他絕不願意我遭受這些事，但他沒有辦法阻止別人對我另眼相看，沒有辦法為我排開這些事。
兄：這些事我都不知道。他承受的比我多。我高中念夜間部、大學重考，後來學經濟，可能跟爸爸是經濟學者有關。大學我由東吳物理系轉經濟系，系上的老師若不是我爸的學生、老師，就是他的朋友。但我從不跟我爸討論經濟，因為我鬼混、他扎實，一討論我就洩底了。
有次成績單來了，我爸要看，我說我都大學了，你還要看？他說，你學費是我付的，拿來。我英文九十分，國文五十二分，我爸說：「你是哪國人啊？」這是他的冷幽默，但我不敢笑。
有次報上登，孩子的表現，父母也要負責，我看了大喜，剪下來放爸桌上。他看了，找我懇談：孩子變好變壞，父母是得負責任，但人生的後果你得自己承擔，你是要怪父母，還是早點為自己打算？我覺得有道理。這對我影響很大。別給自己找藉口。

孫家到我們這代，的確不太怎麼樣，我爸、我媽的父祖輩出過舉人、秀才，許多親戚是文學院院長、教授，我們卻從小鬧事。當我們的父母，也實在是含辛茹苦。
我從小的願望就是有一天，人家打電話來說：「我找Dr.孫。」我可以大剌剌回答：「哪一個，年紀大的，還是帥的？」有一天，有電話找孫教授，我爸接的：「我就是。」後來，我爸放下話筒說：「找你的。」哈哈，願望達成了。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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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q h^7Ye9l0【後記備註】

【相對論之有你同行】是一本訪談書，總共訪問了18組名人，包括11對夫妻和7對兄弟或姊妹，內容還蠻有意思的。信迷空间Dba5q$R F

夫妻檔(政、商、醫、藝文界、演藝圈等領域都有)：吳宇森╱牛春龍。李昌鈺╱宋妙娟。李國修╱王月。林芳郁╱林靜芸。張明正╱陳怡蓁。陳勝福╱孫翠鳳。曾志朗╱洪蘭。黃志雄╱洪佳君。廖鎮漢╱孫芸芸。劉海北╱席慕蓉。蔡明忠╱陳藹玲。

兄弟姊妹檔(藝文界、、殘障人士、設計界、演藝圈各階層)：王友華╱王文華。忠仁╱忠義。姚仁祿╱姚仁喜。孫立群╱孫志群。徐熙娣╱徐熙媛。蔣友柏╱蔣友常。戴東雄╱戴東原。信迷空间X*L6{5A d